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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互动交流区 2025-08-16 05:20:20

编者按:

竞技运动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征程,运动员们需在无数次的重复和煎熬中寻找突破。然而,即便付出如此努力,胜利也并非总是如期而至,失败因此成为了一种更为深刻且普遍的体验。

在刚刚结束的巴黎奥运会上,悲喜交织的剧情再次上演。运动员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追求那枚象征荣耀的奖牌。但对于大多数运动员而言,失败依然是最终的归宿。这些无名英雄在赛后默默离开,他们的泪水和汗水被胜利的欢呼所掩盖。在所有没有获得奖牌的运动员里,第四名是最让人感到遗憾的。他们距离领奖台只有一步之遥,却最终未能站上那个荣耀的舞台。

《如果你失败了》一书中有位摄影师把目光聚焦到第四名们的身上,通过镜头捕捉他们赛后的真实表情,记录了他们与失败共处的瞬间。这些照片不仅仅是关于竞技失败的记录,更是展现了第四名们刻骨铭心的时刻,以及他们在面对失败时的普遍反应——空洞的表情、遥远的视线,以及情绪与身体上的双重痛苦。这些图像提醒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个时刻面临失败,但重要的是我们如何与它共处,并从中汲取力量,继续前行。

《如果你失败了:一本安慰之书》

[英]乔·莫兰 著

聂艺菲 译;陈慕尧 审校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鼓楼新悦

ISBN:9787522730752

定价:66.00元

出版时间:2024.6

莫兰鼓励我们接受自己的“冒名顶替综合征”,避免成为眼里只有输赢的“受虐狂”,并带领我们欣赏音乐剧历史上那些令人瞬间声名狼藉的失败作品。

——《卫报》年度图书推荐语

这本书文字真诚且清晰,使我们能够接受生活中的打击,学会与之相处而不是被它们削弱、伤害。

——朱莉娅·塞缪尔(Julia Samuel),《悲伤的力量》(Grief Works)作者

这本书是对成功文化的解毒剂,是一本必读之书。

——马德琳·邦廷(Madeleine Bunting),《爱的劳动》(Labours of Love)作者语

书摘错过得奖牌的机会是最糟糕的。排第四名就无法享受得奖的特殊性,甚至还不如排倒数第一那样有别样的吸引力。澳大利亚艺术家特蕾西·莫法特(Tracey Moffatt)在她的系列摄影作品《第四》中,记录了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获得第四名的运动员。这个系列本身对莫法特来说就是某种失败。早在三年前,她就收到消息说自己会成为奥运会的官方候选摄影师之一,但奥委会再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最终在电视上观看了比赛。她还要求其他国家的朋友们录制比赛全程并给她寄录像带。她知道摄影机往往将注意力集中在获胜者身上,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更多地聚焦于失败者。她花了几天的时间观看录像,手指放在暂停按钮上。当她发现位列第四名的运动员时,她就暂停屏幕并拍照。

《第四》包括26张这样的照片,这些有颗粒感的图片印在方形的小幅画布上并涂有清漆,因此看上去就像是绘画一样。每幅图像都捕捉到了对手刚刚完成比赛的刻骨铭心的时刻,他们知道自己得了第四名。照片是彩色的,而背景是单一的绿色的,好像是明亮的失败的力场围绕着他们。输了的长跑运动员举起双手遮住脸。精疲力竭的游泳运动员在镜头后藏着,而奖牌得主咧嘴笑着,手指向看台上的朋友。名落孙山的乌克兰运动员跑到成绩屏前,命运此刻被上面的数字密封住了。柔道选手被对手击倒后在垫子上躺平,而对方正为获得铜牌感到高兴。跑步运动员再没有力量与胜利者握手,只能短暂地触摸一下。另一位运动员则被一只手臂拍了拍以示安慰。

由于莫法特没有列出这些第四名的名字,她显然没想要将他们失败的那一刻永恒定格。但是,它们代表了人类对失败的反应的普世性。第四名们表情是空洞的,视线似乎飘得很遥远。莫法特把这样的脸形容为“一张可怕、美丽、知道了结果的面具,上面写着‘哦,该死!’”这样的时刻他们来不及掉眼泪,情绪上的痛苦刚刚与身体上的痛苦相会合。肺部缺乏氧气,肌肉中充满乳酸,身体向大脑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告诉你停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停?”当经受痛苦却一无所获的时候,情况就变得更加糟糕。

在竞技运动中,成功与失败之间的差距很小。电子起跑手枪和激光终点线可以将运动员的成绩精确到几百万分之一秒,在最细微的尺度上划出兴高采烈和凄惨悲伤的边界,而不受观察角度的影响。如果获得了第四名,你不会安慰自己已经是极少数能闯入奥运决赛的优秀运动员之一,或者认为成为奥运选手就意味着能够与古希腊的众神为伍。那又怎样呢?你是个第四名。你还是属于没有得奖的那一类,和其他失败的运动员没什么区别。

排了第四之后,会发生什么是非常清楚的。摄像机只是偶然地抓拍到了你,然后就迅速移至获胜者身上,他们现在身披国旗,胜利地跃在空中,主持人举着麦克风追赶他们,从你身边快速经过,好像你不存在一样。当你飞回家乡时,只能待在机舱里,而获胜者则在舷梯上咬着奖牌接受拍照。你的赞助协议悄悄地被取消了,彩票基金立即枯竭。能量饮料广告代言换了别人。巡回励志演说上,只有金牌获得者才能提供面对失败的建议——因为失败必须始终只能是对体育的比喻,即救赎过程中的一部分。至于你,真正的失败领域的权威,已经消失了。

我对其中一个第四名印象深刻,尽管他没有出现在莫法特的系列照片中。我在星期五晚上(悉尼的周六上午)熬夜观赛,想看英国退伍军人史蒂夫·雷德格雷夫是否能赢得他的第五枚赛艇奥运金牌。关于那场比赛,除了他成功拿到了金牌之外,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一个小时前的午夜,我观看了一场至今一直困扰着我的比赛。

埃德·库德和格雷格·塞尔是英国双人无舵手单桨赛艇运动员,目标是冲击金牌。他们开局很好,前四分之一赛程领先了两秒多。但是随后,大约到了半程,他们开始乏力了。法国运动员们不可阻挡地超过了他们,他们发现自己只能争夺银牌或者铜牌。

依赖于胆识与经验,赛艇运动员们深知他们要输了。在训练中,他们把划船的技巧练到完美,能熟练地把桨从水中拎出并旋转到适合下一次划行的位置,最大限度减少飞溅,使赛艇在水中滑行时的摩擦最小。但是在比赛中,疲倦和紧张控制了他们,在需要不断优化划船技术的时候,状态持续下滑。赛艇的行进不再连续流畅,而是变得断断续续的,船慢了下来。

在电视上观看真是令人痛苦,因为每桨向前划的同时,船头都要向后摆动一下。从不同的机位上看,库德和塞尔似乎稍微落后或稍微领先一点。直到最后一桨之前,他们都排在第二位,然后美国队和澳大利亚队都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他们。

三队获得奖牌的运动员划到岸上,热切地与他们的支持者们会合。库德和塞尔孤零零地漂浮在湖中央。塞尔将头埋在手上哭泣,然后向后躺,枕在库德的怀抱中。他们环顾四周,感到困惑--好像在等待有人告诉他们这完全是个误会,他们最后其实赢了。但是几分钟后,塞尔坐了起来,碰了一下库德的腿,他们划过湖面,就像桨是铅制的一样。

在随后的电视采访中,他们努力解释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开始划得太快了吗?他们不这样认为,他们最后还是在拼命地划着。他们没有遮掩或吹嘘。他们只是没有赢。他们想要的原本是金牌,现在却对根本没有获得任何奖牌感到不安。两个人中看起来比较镇定的库德崩溃地哭了起来。他说:“训练了三年后,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一无所获。”痛苦不堪地停顿了一下之后,这位慌张的被采访者说了一些类似于这就是奥运会决赛之类的话。看着这种没有被得体的举止所掩盖的赤裸裸的伤痛,感觉就像是闯入了他们的悲伤一样。

库德和塞尔肯定不仅仅是因为终点线的刺痛而伤心,还因为在泰晤士河上度过的所有冰冷黑暗的早晨,以及划船机上所有寂寞的下午。每天举着桨柄或配重棒六个小时一留下了驼背、胃溃疡、韧带撕裂、手起水泡之类的后遗症,腿上全是座椅调节轨割出的伤痕。奥林匹克赛艇运动员,为了追求水上的六分钟的荣誉,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竞技运动大多是无聊而又痛苦的,需要一直默默忍受着,才有可能在数年后得到一场胜利,或者干脆永远不会胜利。只有在运动中,这种偏执才被认为是值得称赞的,而不是疯狂的。

自从观看了这场午夜的悉尼奥运会比赛以来,我一直留意失败者们。头上蒙着毛巾的网球运动员,刚在赛点上犯了最后一个错误,毛茸茸的球冲到了网中。板球运动员的直击球又侧击到了第一外场员身上,得了零分,摇着头回到运动员席上。足球运动员垂头丧气,或将头埋在草皮中,而对手则在他们旁边跳着胜利之舞,雀跃着相互击掌。流血的橄榄球运动员双手叉腰站立,头低垂着,眼睛湿润,强忍着不哭泣。与胜利相比,失败总是让人感到更加发人深省,也更加无情。

我已经忘记了一一直到刚刚查了一下才想起来——四年之后,库德在雅典奥运会上获得了金牌。我也忘记了塞尔在上届奥运会上已经得过了金牌,然后下一届又得了一枚铜牌。我只记得那天他们得了第四名,以及脸上的表情,很久以后,我读到了品达(Pindar)一首颂诗中对被击败的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员的描述,这使我想起了他们。“当他们回到母亲身边时,也没有甜蜜的笑声给他们带来欢乐,”诗里写道,“但是,他们畏缩在后巷,躲避敌人,于是被失败刺穿了。”

(摘自《如果你失败了:一本安慰之书》第98—1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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